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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津的望川河，长而远阔。站在淮安大街的防洪堤旁，可以直直眺望到另一头绵延起伏的山。
夜灯的倒影睡在水面上，晚风奏出一首波浪形的摇篮曲。
孙佳芯从初中开始就跟金一页是好朋友了，高中也在一所学校。虽然不常联系，但失联三天以后，还是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。
找到她的时候，她就蹲坐在望川河边上，大夏天也裹得严严实实，连脚踝都被长袜遮住了。
远远看去，身材瘦得单薄，莫名有些凄冷。
孙佳芯长吁一口气，走过去用手背小心翼翼碰了碰她，“金一页，有什么事非得在河边说？这里多危险，你是不是想不开？”
一张苍白憔悴的脸转了过来，眼睑浮肿又通红，已经失去原本的血色。
黑色的眼珠子不知什么时候罩上一层雾，映着灯光的一点。
但目光实在呆滞，容易让人联想到鱼的眼睛，不再透亮，像个空壳，眼睛里住的灵魂已经灰飞烟灭了。也就比江水里泡过的浮尸好看些。
孙佳芯吓得“哎哟”一声，声线往下压，蹙着眉头。
“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了？”
她沉默了大约半分钟，才说出三天以来的第一句话。
“视频里的人是我。”
天色也不早了，孙佳芯把她带回家住，又替她添了杯热水，久久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，“视频……是谁拍的你？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：“郁深。”
越平静就让孙佳芯越心惊，眉骨处的肌肉突突跳了几下，声音不禁拔高了一个度，“你他妈什么时候跟他搞到一块了，那不是叶姝的男朋友吗？”
“他们早就分手了。”
孙佳芯又问：“拍视频的时候你被他下药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他强迫你拍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……是你同意他拍的？”
声音比刚才还要小心，但口吻不知不觉沾上了几分反对。金一页怔怔的看着她，嘴唇一阵颤麻。
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发出声音的，单单一个“是”字，比以往任何话语都来得钝而难。
孙佳芯的脸色立马变得恨铁不成钢，想骂又舍不得，“世界上坏人那么多，你为什么不懂得保护好自己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拍这种视频？”
“金一页，你都二十了！还不懂这些事吗？”
金一页的眼泪立刻蹦了出来，她咬着字音吼道：“现在受害人是我！”
孙佳芯的声音比她还要大：“但我们控制不了坏人怎么做！”
不无道理。
但金一页无话可说，她依旧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误。
她就是爱他，想留一点跟他最亲密的纪念，她错了吗？
在那一刻她确实漂亮，有种破茧化蝶的美，有种再也无人拘束她的美。她只是想自己把最美好的记忆封存起来，她有什么错？
孙佳芯拉着她去报警，但证据不足。上传者是个境外ip，二八论坛的注册地也在境外，原视频又不在她这里，她什么都不能证明。
最后一步也是最差的一步，她去找郁深要解释。但他接连一周电话都关了机，微信也不回。
最拥挤的傍晚，她跑到他学校门口，隔着高高的栅栏目视一张张青春面孔，拉开她跟温室的距离。
人群里都是陌生的影子。
等到九点半，她才看到他兴尽归来，亲昵揽着另一个漂亮女人的腰。隔了一条街，她在马路这边垂手怔然地望着他。
车的影子从面前飞速晃过，把路灯折花了眼。
心底不是失望，不是伤心，更不是愤怒。
金一页只感到恐惧在一点一点吞噬她。
风太阴冷，汗毛直愣愣地竖了起来。
手臂瞬间诞出一只蜘蛛，顺着瘦细手颈往上爬。纤弱触须经过她的五官，慢慢在她脸上织就一张天罗地网。
对此，她无力还手。
01
茶馆生意忙了一阵，好不容易得空休息，叶姝回家的时候正看到郑姨做大扫除。
外边阳光正好，花圃里的红玫瑰长得十分旺盛，暗红色的花瓣鲜艳欲滴，隔老远就能闻到馥郁香气。
“叶小姐,”郑姨见她盯着花看，心思活络起来，忙放下拖把，建议道，“这玫瑰在外边长着也是浪费，不如我给你拿把剪子，弄点鲜切花，摆在家里多好看呀。”
这些玫瑰并非普通品种，平日里也会有园艺师过来打理照看。一般都是在外作为观赏，但白白看着它们凋谢确实有些浪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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