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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，武当山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。
林朝宗的船队封锁了所有水路，数百名黑衣武士从山脚开始层层布防，将整座武当山围得水泄不通。武当派的弟子们持剑守在各个关口，双方对峙，一触即发。
紫阳真人在紫霄殿召集了所有武当弟子，当众宣布了一件事——武当派三百年前的禁地“丧魂阁”即将开启，陆小凤手持祖师遗物，是唯一被允许进入的人。而山下的那些人，是想抢夺丧魂阁中的宝物，所有武当弟子务必誓死守卫山门。
他说这番话的时候，神情肃穆，语气铿锵，完全是一个大义凛然的掌门形象。但陆小凤站在殿外听着，总觉得这番话里有太多没有说出来的东西。
紫阳真人没有说丧魂阁里藏的是丧魂剑谱，没有说那套剑法有多邪恶多可怕，更没有说他自己的真实目的。他把这件事包装成了一个“保卫祖师遗产”的英雄故事，而武当弟子们个个热血沸腾，恨不得立刻冲下山去和林朝宗拼个你死我活。
陆小凤摇了摇头。宗教和政治一样，都需要谎言来维系。
花满楼站在他身边，轻声说：“你不该留下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小凤叹了口气，“但我留下来，不是因为紫阳真人的话，也不是因为柳无情的威胁。我留下来，是因为那颗黑珠子。”
花满楼不解地看着他。
陆小凤从怀中取出黑珠子，在月光下端详。紫色的光晕在夜色中变得更加明显，像一团小小的鬼火在他掌心跳动。
“花伯把这颗珠子给我的时候，我问他，这是什么东西。他说，不要问，带着就好，总有一天你会知道。”陆小凤的声音很低，“现在我知道了，但花伯还说了另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这颗珠子不是一个人的，是天下人的。打开丧魂阁之后，里面的东西，应该归天下人所有，而不是归某一个人、某一个门派。”
花满楼的眉头微微皱起：“花伯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的意思是，丧魂剑谱不应该再被封存了。”陆小凤将黑珠子重新揣进怀中，“三百年前，清玄祖师觉得这套剑法太邪恶，所以将它封存起来。但三百年过去了，邪恶的不是剑法，是人心。夺命书生练了半部剑谱，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。难道练了全本的剑谱，就不会成魔头了吗？会。但问题不在剑谱，在他自己。”
他顿了一顿，看着远处山脚下的点点火光。
“林朝宗想要剑谱，紫阳真人也想要剑谱。他们一个是为了扩充自己的武库，一个是为了什么呢？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的是，如果他们得不到剑谱，就会一直打下去，一直抢下去，直到把整个江湖搅得天翻地覆。与其这样，不如把剑谱公之于众，让所有人都有，等于所有人都没有。”
花满楼沉默了很久，终于点了点头：“你这样做，会得罪很多人。”
“我得罪的人还少吗？”陆小凤笑了，“多一个不多，少一个不少。”
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，打破了夜色的宁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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