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 第 1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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泽音自知装不下去了，便没反驳，笑了笑，说道：“没想到你如今变得这般暴戾，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打人，哪里像个宗师。”

梅卿将非白递还给泽音，面上不动如山，微微发颤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，嘴却依旧毒舌：“果然是祸害遗千年。”

泽音接过非白，淡淡道：“怎么，又想再杀我一次？”

纳兰祈闻言挡在泽音身前对梅卿怒目而视，泽音拍了拍纳兰祈，示意他安心。

梅卿声音暴躁中带有些许委屈：“不是我杀的你，世人都说是我，你是唯一知晓内情的人，如今既回来了，便还我清白。”

当年泽音身陨的洞府内只有她和梅卿二人，世人理所应当地认为梅卿是为仙门除害的英雄。

泽音笑道：“杀掉我这个大魔头乃英雄所为，也正是那一战，坐实了你宗师之名，怎么反倒委屈起来了，真是狗咬吕洞宾。”

她当年豢养恶灵，研究出了一种可以让恶灵生出灵智的法子，却在功成后被恶灵反噬，伤了心脉，加之当时身中剧毒，她自知时日无多，便毁掉了豢养的所有邪物，梅卿来找她决斗时她奄奄一息，强撑着一口气假意与梅卿决斗，趁机撞到了梅卿剑上，用命成全了梅卿美名。

纳兰祈赶到时，泽音已经双眸紧闭、气息全无，浑身是血地躺梅卿怀里，身上剑痕明显是纯钧剑所为，他虽感到不可置信，但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梅卿便是凶手。

梅卿双目无神、呆傻在地，他试图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，脑海中却一片空白，顿时气血翻涌，吐出一口血来，鲜血染在泽音明艳的红裙上，刺痛了他的心脏，也拉回他一丝理智，他猛然重重扇了自己两巴掌，今日为何要来赴约？不是说好了只是做做样子？梅卿啊梅卿，你果然脑子进水了，怎会轻信这个惯来谎话连篇的家伙？

他心中憋着一口气，纳兰祈跑过来颤抖着手想拭去泽音嘴角的血，被他一把推开，凭什么纳兰祈还能有个人来恨，我却只能在深夜独自懊恼悔恨？凭什么泽音不是选择你来送她最后一程？凭什么我要承担这份痛苦？

三年前，阿姐便是这样躺在我怀里一点一点没了气息，她当时笑着嘱咐我们要互相扶持，好好活着。泽音你不记得了吗？你不是最听阿姐话了？

我梅卿难道命中注定该是天煞孤星，三年我们留不住阿姐，今日我留不住你。

纳兰祈质问过他，他却从未开口辩解，此后，二人反目成仇，隔三岔五地决斗，用这种暴力的方式撒气，次次都以两败俱伤结束，剑宗长老多次劝谏无果，便任由他们去了。

后来，纳兰祈修复了泽音躯体，因要温养它而放弃修炼，而梅卿则是用隐居桃林闭关修炼来暂时忘却痛苦，没几年，纳兰祈便完全不是梅卿对手了。

梅卿愤愤道：“你以为我稀罕这狗屁宗师之名，在你眼中我梅卿便是如此追名逐利、利欲熏心之辈？”

泽音摆摆手，“哪里的话，我当时命不久矣，而且早已不想活了，与其躺在洞里等死，还不如成全你呢，好歹死的有点用处。”

梅卿瞬间红了眼眶，哽咽道：“你总这般自以为是，我不需要你的成全，你为什么不去成全别人？这些年我都不知道该去恨谁，似乎最该恨的是我自己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接着说道：“泽音，当年阿姐没了，你疯成那样，我心中何尝不是和你一样痛苦，但这样刻骨铭心的痛楚你让我又经历了一遍，现在却说是为我好，你是不是脑子坏了！！”

泽音垂眸，她当年好像真的彻彻底底错了，阿姐身陨后她做的每件事、每个决定似乎都是错的，心脏隐隐钝痛，她喃喃道：“对不起，我的错。”

梅卿快步上前抱住泽音，他这人一向傲娇死要面子，泽音的道歉无疑是最好的台阶，他恨不得连爬带滚的扑下去。

“泽音，以后要好好的，行吗？我在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亲人了。”

泽音欠欠道：“那你唤我一声阿姐，从来没听到过呢。”

梅卿推开她，傲娇道：“滚，不要得寸进尺。”

“还真不行，今日必得再得寸进尺了，给纳兰祈道歉，好歹同门一场，打架你是真敢下死手啊。”

梅卿闻言冷哼一声，道：“休想，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，她是你什么人啊，你这么帮他说话，还一回来就找他，人家给你买了你还帮人数钱呢，怎么，你要步阿姐的后尘？”

纳兰祈却突然唇角轻扬，泽音、梅卿同时愣住，这人脑子坏了，被人骂还能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