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 意气归少年，黑夜提刀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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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了，县衙书房内，一道身影端坐在书桌前。

灯火摇曳，映照出这人的一举一动。

只见这人刚将桌面上的折子拿起，做出看了一眼的动作，又很快将其放下。

如此来回重复，引得身旁伺候的人忍不住提醒。

“县令大人，既然无意批折子，不妨出去散散心？”

被人给了台阶，寒九英很快就将手边的折子推到一边，迎着愈发暗沉的夜色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不知不觉间，寒九英就走了好大一段路，等回过神的时候，他就站在了县衙大门口，站在县衙牌匾旁烧得火红的灯笼之下。

红光映照出他那端正清俊的脸庞，此时此刻，寒九英那张万年处变不惊、淡然从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类似慌张的神色。

他直直地看着一片漆黑的不远处，他从黄昏凌误雪离开起就无心处理公务，直到现在入夜才敢乘着休憩的时间来这等待她归来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寒九英还是没能等到自己所期盼的那个身影出现。

长袖里，寒九英捏紧了手掌，他想去现场那看看凌误雪好不好，计划有没有正常进行，但前些日子里她强硬拒绝自己的场景还浮现在眼前，他从那日一直躲避至今，直到现在，他都不敢迈出这一步。

他怕自己会再次惹凌误雪生气。

寒九英不知道自己在门下站了多久，也许很久，也许只有一瞬间，他看着街边突然亮起的灯火，看见一辆闪着金光的马车正朝着自己这边快速驶来，心里激动的情绪难以言表。

镶金是叶员外府马车特有的标志，既然凌误雪能乘坐叶员外的马车回府，那按理说计划应该成功了。

计划之中，叶员外会在凌误雪被螳螂捕蝉后以黄雀的身份出现，洗刷凌误雪这几日身上的污名，震慑并逮住幕后之人。

最后叶员外会派人互送凌误雪回来，以象征二人友好之意。想到这，寒九英难免有些酸涩，叶员外一个外人都能在凌误雪的计划中发挥出举足轻重的作用，自己身为凌误雪的夫君却只能退居幕后。

寒九英摇摇头，强迫自己转移想法，却还是没忍住，扯嘴角苦笑了一下。

不能参与到她的计划之中，作为见证者看着她安全回归，他也应该知足了。

马车停在县衙门口，寒九英回神，按耐住酸涩的心情，期待地望着。

一双纤细的手掀开门帘，寒九英的脸一白，心脏高悬起来。

这双手是女子的手，却不是凌误雪的手。

好在那人很快探出身来，寒九英这才认出这位是他亲自指派给凌误雪的丫头柳月，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
没曾想，柳月下了马车之后，没有同以往一样放下马凳子扶住自己的主子，而是直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，红着眼眶，一边朝着寒九英跪下，一边哽咽地说。

“县令大人，夫人失踪了——”

“叶员外得知已经派人去寻找夫人了，遣送奴婢回来通知县令大人——”

柳月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有关凌误雪最后的消息，寒九英却一点也听不进去了。

他的心脏跳动得十分剧烈，仿佛下一刻就要四分五裂，肆意地嘲笑着寒九英弄丢了自己的心上人，并让她一人处于危险的境地。

寒九英呆呆地站了一会，自虐地看了马车最后一眼，低声问还跪着的柳月，“夫人是在哪失踪的？”

“西街后巷外，去往叶员外府的林间小道。”

没有时间作别的情绪，得到明确位置的寒九英风驰电掣，转身就进了县衙，不一会儿就召集好了值夜班的衙属，并命人备好马匹。

旁观着一切的柳月捂住脸，眼泪无声落下，她回想起自己醒来时，周身已经没有一个人，原本的马车只余下了些许碎片的场景，十分愧疚。

明明县令再三叮嘱，让自己保护好夫人。为什么自己偏偏就被吓晕了呢。

在柳月自责的这段时间内，寒九英已经翻上了马，抓起一个火把，领着自己的衙属，朝着林间小道的方向疾行。

马匹奔驰，火把斜着冒出火焰，火焰燃烧产生的灰烟朝着天空飞去，一缕一缕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
月色一缕一缕，从乌云下透出光亮，隐隐约约照出林间小道尽头处悬崖上的三个人的影子。

这三个人自然就是站着的黑衣人，被人绑起来的周易染和凌误雪。

“你骗我？”周易染不敢置信地看着蹲在地上擦刀的黑衣人。

黑衣人还没说话，凌误雪就率先翻了周易染一个白眼，“他没有骗你，是你自己拎不清，他们说你爹和那些人是无辜的，是我在害人，你一听就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