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 村庄（五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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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亲的日子并不好受。他的皮肤变得又白又干皱，还烧得厉害。他出现了胃痉挛，呼吸困难的症状……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，他脖子下好像有东西在蠕动……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疾病。”

“然后又生了脓包，有鸡蛋那么大。它们爆裂的时候臭气熏天。整个屋子都充斥着死亡的恶臭味道。”

“村子里的医生来看过他，但无济于事，父亲已经无药可救了，医生不愿靠近他。”

“我知道我不该怪她，当时的情景实在太可怕了，但是当时我并不理解她，我以为她背弃了我们。”

“我记得她走之后，父亲恳求我帮他结束痛苦……我那时希望医生得病，他说话都很艰难了。”

掘墓人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她是在后悔吗？

“我做不到，我怎么可能做到呢？他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！我没有答应，我不敢看父亲那饱受折磨的样子，又没法帮他结束痛苦……也许我错了？”

“我看着父亲在我面前停下呼吸，他不想挣扎了。那次请求过后父亲只剩下呻吟，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了。”

“几天后，医生也得病了，和父亲一样。”

“于是，我为自己诅咒过她而难过。我担心是不是自己害了她，我知道这很傻，但我控制不了自己去想，我……”掘墓人闭上了眼睛，睫毛像抖下的雪花。

她的样子好像随时会崩溃。

“没过多久，村子里的其他人都病倒了。他们的症状和我父亲一样：皮肤变皱、发烧、长脓包。”

“脓包越长越大，然后爆裂，在哀嚎和恶臭的痛苦中死去。”

“仅仅是得病的三天后，我的父亲也死了，那是我最长的日子。”

“我不希望父亲死，我尽我所能救他，但毫无用处，除了徒增痛苦，我的草药药膏没起任何作用。”

“我什么也改变不了。”她自语着。

“我从未想让父亲不好，我想救他，可我……却好像只给他更多痛苦？”

掘墓人的双手紧攥成拳头，放在大腿上，关节泛白。

她在颤抖。

然后，她用颤抖的声音悲痛地说：“我多么希望我一开始就答应他，那样，他就不会多那么多痛苦了。”

掘墓人依旧颤抖着。

她不会哭的，对吧？我希望她不会，我没有学会安慰别人。

我无所适从地看着她，思索着我可以做些什么，哪怕只是象征性的。